cctv5世界杯直播

足球，是圆的

深夜的客厅，只有电视屏幕亮着。CCTV5世界杯直播的画面里，绿茵场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。父亲坐在沙发边缘，身体微微前倾——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四十分钟。当镜头给到一个长传特写时，我忽然看见他无意识地抬了抬右脚，仿佛那个球正朝他飞来。

我从未见过父亲踢球。在我记忆里，他的腿有些微跛，是年轻时工伤留下的印记。此刻荧幕上，球员正在激烈拼抢，父亲的手攥成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某个瞬间，解说员提到“1978年阿根廷世界杯”，父亲突然轻声说：“那年，我在厂队踢前锋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记远射撞进球门。我转过头，看见他眼里映着屏幕的光，亮得惊人。原来，那些我以为从未发生过的奔跑、冲撞、射门，都曾真实地存在于我出生之前的时光里。他的腿曾带球过人，他的脚背曾抽射破门，他的青春曾在另一片绿茵场上燃烧。

比赛进入补时阶段，比分仍是平局。父亲缓缓靠回沙发背，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CCTV5的世界杯直播还在继续，而我知道，有些比赛从未真正结束。就像此刻，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，足球又一次滚过三十年的时光，轻轻撞在了我的心门上。

原来，足球真是圆的。它永远在滚动，从一代人的脚下，滚向另一代人的眼睛；从真实的草地，滚向记忆的星空。而每一次射门，无论时隔多久，终会在某个深夜，应声入网。